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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汉江”运建立:汉江边上的守望者

   



   “绿色汉江”运建立

     汉江,发源陕西省宁强县,奔腾1577公里,于汉阳汇入长江。

  襄樊有幸!这条被誉为中国水质最好的河流穿境而过,以一段长195公里的丰满、清澈的水体,滋养着两岸580万人民。

  襄樊有幸!当21世纪来临时,一位名叫运建立的女士,透过平静的江面,看到汉江正面对被污染的危机。她以一位志愿者的身份,毅然担起保护汉江的重任。

  襄樊有幸!运建立的声音,唤起了一大批志愿者。汉江两岸,常见到他们举着“关爱水资源,保护母亲河”大旗的身影。这座城市因此多了一道风景、一种品格、一种追求。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8月5日,运建立又一次来到襄阳区朱集镇刘湾村,察看刘湾水厂主体工程建筑情况及机电设备安装情况。

  刘湾村位于白河边,但因为白河水受到污染,村民们喝不上安全水。

  去年,运建立带领“绿色汉江”争取到日本政府“利民工程”无偿捐助1000万日元,援助“襄阳区朱集镇刘湾村安全饮水工程”建设项目,加上地方配套资金293万元,兴建一座日供水2000吨的自来水厂。

  项目启动以来,运建立已经去了20多次。她做事总是这样认真。

  她原在重庆工作,1985年调回襄樊后,先后担任过4届市政协委员、常委、省政协委员、省妇联执委,参政议政二十年。她的认真劲儿,在襄樊是出了名的。

  2000年春节刚过,运建立乘公交车从樊城到襄城,车行在汉江大桥上,坐在她身边的一位乘客脸朝着窗外,说:“又在朝汉江里放污水了。”

  运建立闻言站起身也朝车窗外望,果然看见米公祠前的一个排污口在排放污水,把一片江面都染黑了,还泛起一层厚厚的白沫。

  坐在后排的一位乘客说:“这算什么?你们到枣阳滚河看看,那水才叫黑、才叫脏。”

  运建立听了很吃惊。滚河是唐白河的支滚。她是枣阳人,从小在枣阳长大,记忆中的滚河水,是清亮清亮的。

  3月,她拉着襄樊市环保局的局长来到滚河边一看,她一下子懵了。河水是黑的,河岸是黑的,人一走近,就闻到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恶臭。污染这条河的,是当地两家小造纸厂。运建立很震惊。她说:“我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脏的水流入汉江,这样下去,我们如何对得起子孙。”

  这天运建立还知道了,遭受严重污染的河流,并不仅仅滚河这一条。

  4月,运建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了汉江襄樊段的南河、北河、蛮河、小清河等4条支滚上的24个污染源,行程2000余公里。她将调查结果写成了《汉江襄樊段水污染调查报告》,在政协常委会上宣读。汉江污染的状况开始引起领导层和有关部门的重视。

  “从那时起,我就下决心把我的余生献给环保事业,保护汉江,生命不息,环保不止。” 运建立说。

  2002年3月,运建立看到了电视上报道湖南长沙大学生环保社团组织大学生拾垃圾的一条新闻。咦,能不能在襄樊也搞个环保组织?

  在得到省、市环保局的肯定答复后,运建立她联络了几位政协委员,发起并筹备成立了湖北省首家环保民间组织---襄樊市环境保护协会,别名“绿色汉江”。目前,这是汉水流域唯一的一家民间环保组织。

  协会成立之初,连办公室的桌、椅、凳都是市、区机关支援的,许多办公用品也是她和其他志愿者从家里拿来。

  7年后的今天,“绿色汉江”已拥有团体会员57个、个体会员142人,志愿者2000余人。许多人以加入“绿色汉江”为荣,而“绿色汉江”则对“入口”把关极严。运建立解释说:“做这件事很难、很苦。”

  确实难、确实苦,没钱、没权、只有奉献。有一回,运建立感叹:“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是走了一条‘不归路’,是上了‘贼船’下不来呀。”

  一位会员接着她的话说:“你是造了一条‘贼船’,把我们都拉上来了。”

  一席话引起哄堂大笑。

  一群志同道和的人在一起,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去努力,困难再多,心底也是快乐的。

  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春风唤不回

  运建立说:“‘绿色汉江’是由众多的环保志愿者组成的,大家都好像一棵棵小草,把根深深扎在汉江两岸的土壤里,保护水资源、守望汉江,所以有人又称我们为‘草根组织’。我只是这些小草中的一棵枯黄了的草,奉行‘少说多做,身体力行,干实事,不作秀’的准则 ,时刻告诫自己要做‘绿色汉江’的一个称职的联络员、服务员。”

  “绿色汉江”对汉江和大小支流开展了200多次调查,行程超过3万公里。有90%以上是她带队完成。

  她先后带领志愿者完成“徒步汉江襄樊段环保行”、“徒步唐白河环保行”活动,两次带领志愿者进行探访“汉江源”环保行考察活动。每次,运建立都要坚持和志愿者们一起步行。志愿者们看她身体实在吃不消,连劝带拉,把她塞进了同行的一辆宣传车里。

  白天,她沿着河边的公路走,逢村进村,逢学校进学校宣传。晚上,她和志愿者们就住在途中路边一晚上5元宿费的小旅店中。她常常夜不能寐,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病时常折磨着她,更主要的是她对污染的忧虑。

  她先后撰写了《水污染治理刻不容缓》、《市区空气质量令人堪忧》、《莫把工业园变成污染源》、《尽快规范黄姜加工企业,严防又一大污染源滋生蔓延》、《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实施,应该对襄樊水资源环境损失给予及时补偿》 等多份调查报告、提案,多次直接面对襄樊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建言献策,多次在许多会议上就保护生态、防止污染慷慨陈辞。

  她在一份调查调报中,充满深情地写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她的忧虑何曾停止过?

  最让运建立牵肠挂肚的,就是唐白河。这条河是汉江中游的最大支流,由发源于河南伏牛山的唐河和南召县的白河在襄樊市襄阳区交汇形成,在襄阳区张湾汇入汉江。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位于上游河南省境内的多家工厂向河里大量排放污水,导致水污染不断加剧,特别是白河,水质严重恶化。

  看着白河成了黑河,运建立心痛万分。她向人们宣讲环保时常会唱一首《白河谣》,歌词是一位名叫苏青的环保志愿者编写的:

  白河水告诉我,你怎样流过,

  我仿佛听到你,在向我诉说。

  善良的人啊!请你们救救我,

  还我清清河水,快乐的鱼和虾。

  听着她用低沉的嗓音唱着《白河谣》,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运建立也编过许多首环保歌。她说:“环境保护最大的问题在我们心中,只有筑起心中的拦污坝,才能挡住污染。”她一次又一次对人们讲环保、教唱环保歌。

  “绿色汉江”先后进行了400多场次讲座、宣传,听众20多万人,发放各种宣传资料5万多份。先后办了20期环境教育培训班,培训700多所学校(单位)的千余名教师和环保志愿者。培训全部是免费的。有一次,他们在一个镇上组织镇干部和教师培训,还给每一位参训者发误餐费。

  2006年,运建立在唐白河边的翟湾村、刘湾村成立了由村干部、村民、教师、学生组成的水质监测小组。她告诉监测小组的成员,发现水质问题马上给她打电话,电话费由她出。去年,她正在清华大学宣讲环保时,翟湾村的梢公翟家全给她发短信说上游在排放污水。她用这个鲜活的事例开头,给清华大学的师生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环保课。

  事实上,“绿色汉江”缺少经费,天天在协会上班的会员不领分文薪酬。协会开展活动、培训的费用,都是运建立从各处争取到的捐赠款。发放的资料,也都是一些热心环保事业的单位捐赠的。

  在“绿色汉江”的办公室里,保存着173块环保宣传图板。这些,是运建立一点一点背回来的“宝贝”。几年来,运建立到北京参加各种环保会议数十次,往返车费、会议期间的食宿都是会议承办方支付。每次会议一结束,她马上搬到50元一晚的小旅店、地下室去,然后到“自然之友”等各种民间环保组织求援,每次都背回一大包书籍或图片,回来后制成图板。这些图板就是这样来的。

  我问运建立:“你这么辛苦为了什么?”

  她反问道:“我一个老太太,还图什么?”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运建立认为,民间环保组织,是联系政府和群众的桥梁和纽带,是政府的一个重要补充。她把解决群众的困难看成是“绿色汉江”的责任。

  翟湾,这个白河边的村子,运建立先后去了42次。

  翟湾村全村3400多人,村民饮用水是压水井抽取的浅层地下水。由于白河水质常年呈劣五类,地下水也受到污染。几年中,这个村里先后有100多人患病死亡。

  起初,运建立带领环保小分队进翟湾村,村民都冷眼相看,村主任也避而不见。

  2006年5月25日,运建立第17次去翟湾时,由于道路泥泞难行,他们下车推行。下午1点40进村,他们掏出自带干粮午餐,站在一旁的村长被感动得落下了泪水。6月17日,气温37℃,运建立带队第18次进翟湾村宣传。白天,他们在村里空地上对村民进行宣讲,中午在小学教室吃干粮,晚上住在小学操场上。他们和村民的距离拉近了,村主任、村民把他们看成一家人。

  在运建立呼吁下,翟湾村村民饮水问题得到省、市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运建立向世行“中国发展市场”申请到3万美元,省、市政府也拨出专款,为翟湾村打饮水深井。2006月6月,全村村民饮用上了安全水。富余的水,还可供王集、黄岗村的6000多村民饮用。

  事情有一个好开头,就等于成功了一半。襄樊市水利局趁热打铁,向省、市政府、省水利局汇报,再给白河沿岸其它村庄打深井,到今年年底,全部解决白河沿岸2公里以内的20多个村庄2万5千余村民的安全饮用水。

  去年, “襄阳区朱集镇刘湾村安全饮水工程”建设项目启动,工程完工后可解决朱集镇刘湾、三合、袁湾、郝湾、潘湾、路庄6个村共1万多人的饮水安全问题。

  村民能喝上深层地下水了,运建立并不乐观。她说:“这只是救急,地下深层水本来应留给子孙用,守着村旁大河,为什么不保护好用来饮用,浇灌庄稼和养殖呢?”在为村民解决饮水问题的同时,她一直没有放弃“治本”。

  然而,要治理跨区域污染的河流,谈何容易?

  运建立迎难而上。

  “绿色汉江”团体会员襄樊市米公小学的一名学生段泽坤从媒体报道中看到唐白河受到的严重污染,于2004年4月致信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说“想和唐白河的鱼儿一起畅游”。这封信被《长江日报》刊发。《长江日报》在后续报道中说:“河南省委书记李克强获悉来信和本报报道后,立即做出批示”,“河南省环保局立即对南阳市的污染源进行治理,关停并转产了一批排污企业,扩建南阳市污水处理厂”。

  运建立将徒步考察收集到的资料、观察到的问题以及累计下来的思考,写成题为《唐白河污染调查及建议》的调查报告,向省、市及中央反映,呼吁加大跨区域水污染的治理力度。2006年4月21日,运建立到北京人民大会堂领“地球奖”提名奖的时候,她就唐白河污染问题当面向河南省环保局长王玉国提意见。

  当年9月,国家环保总局监察局专程进入河南内乡、邓州、新野等地实地调研。随后,河南省环保局和南阳市人民政府印发文件,要求严肃查处违法行为。

  污染河流的工厂被关闭。白河水十多年来第一次变清了,沿岸村民奔走相告。

  虽然唐白河的污染后来又有反弹,但总体上讲,比以前好多了。

  那条当年促使运建立下决心走上环保道路的滚河现在怎么样了?河边的两家造纸厂被关闭,河水变清了。汉江其他4 条支流边上的许多排污工厂被关掉了,水质明显改善。

  运建立没有松懈,她说:“胡锦涛在十七大报告中阐述科学发展观时强调,要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生态文明’第一次写入党代会报告,意义深远。生态文明观念要在全社会牢固树立,需要政府、企业、科研院所、媒体和全体公民的热心参与。”

  “一直以来,‘绿色汉江’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她说,既有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的重视和支持,又有各职能部门的鼎力相助。市民政局经常关注“绿色汉江”的活动,几次上门了解指导工作;市环保局多次为“绿色汉江”排忧解难;协会的环境教育宣传得到市教育局、环保局的大力支持;徒步考察汉江和唐白河,市环保局、水利局是坚强后盾……

  “没有来自各方面的支持,就没有‘绿色汉江’的今天。”运建立说。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运建立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深爱着她的家人,可当这份爱与她对汉江的爱相遇时,她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运建立的女儿举行婚礼的那天上午,运建立在办公室一直忙到近晌午了才去酒店,匆匆吃了午饭,又赶回去召集徒步汉江的志愿者们开会。第二年,她女儿剖腹产生小孩,她仅仅去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协会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去年,中央电视台半边天栏目来给运建立做专访,采访她女儿时,她女儿说着就流泪了:“我30岁才结婚……31岁生小孩……我没想到我的母亲是那样对我……”

  “我才知道我伤我女儿的心伤得有多深。”运建立的眼睛红了。

  运建立的孙子12岁了。孩子小的时候上学,运建立没接送过,她至今不知道孩子在哪间教室上课。有人逗孩子:“你长大赚钱了给谁用?”孩子说:“给爷爷、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怎么不给奶奶?”“不给。她不关心我。”运建立听了流泪了。

  运建立的母亲和她住在一起,84岁的老人很少能得到她的照料,反而要照料她的生活。

  对家人,运建立心里尚且存着愧疚。而一旦投入到环保工作中,她对自己竟是完全忘却的。

  2004年10月,她带队到保康县宣传环保,两天讲了十几个小时,把颈椎病累犯了,疼了一个多月,她一天没休息。

  2005年6月, 运建立应邀再赴保康县宣讲环保。一天下来,她十分疲倦,她感到肠胃不适、恶心,正想回房间休息。一位小学校长找来,想请她给师生们讲一场。同行的协会秘书长叶福宜忙说“不能讲了”。运建立却说:“我讲。时间紧,今天晚上讲吧。”第二天,她又强撑着讲了一天。回来后,她又吐又泻折腾了好几天。

  2006年春节后的那一段日子,她天天为翟湾村打深井筹资的事操劳。3月5日,她突然发现左耳听不见声音了,不得不住进了医院。资金到位后,人们在她的病房里成立翟湾村打深井领导小组。住在病房里工作,她觉得不方便,最终坚持提前出了院。由于没有好好治疗,她的左耳永远地失聪了。

  叶福宜动情地说:“别人是用心搞环保,她是用命在拼环保。”(来源: 湖北文明办)

  

(责任编辑: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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