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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达:秦皇岛农民的反焚垃圾运动

2013年05月20日11:11

  2013年5月19日,首届 “邻避运动案例研讨会”在北京举行。部分邻避运动案例撰写者、部分邻避运动案例当事人、相关学者以及一些环保志愿者出席了研讨会。会议透露的信息表明,中国已经全面进入邻避运动时代,整个社会都应当开始讨论如何应对邻避运动,以让公众参与环境保护的意识成为保护环境的有效力量。

  主持人:下面请毛达博士讲一讲秦皇岛垃圾焚烧案例。

  毛达:大家下午好,同样这也是一个垃圾焚烧的案例,同样和很多案例一样,它还在进行当中的,并没有结束。实际上大家只要去关注,对它妥善的解决都有帮助。我今天报告的案例基本上内容是跟给大家发的材料当中这篇文章是一致的。我和台湾政治大学候选人王敬智合写的,主要内容是他写的。我们集体来关注这个案例,包括在座的陈立雯,还有林子阳(音)。这就是故事的一个代表的影像,烂了尾的垃圾焚烧厂,如果去当地去应该还是这个样子。它就在A点,秦皇岛市抚宁县留守营镇潘官营村,离北戴河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非常近的。再细致一点,这个烂尾垃圾焚烧厂就在这个位置,它周围是空旷的田野,和刚才提到锡东,还有海安有一点区别。离它最近的就是潘官营村的位置。实际上像很多媒体报道所说的,它是一座孤岛,很突兀的,完全是一个外来闯入的建设的项目。和当地的营生没有太大关系。

  这个故事有几个主要角色,秦皇岛政府,要立这个项目,要解决秦皇岛市某几个区,或者县城处理垃圾问题,请了浙江伟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大本营并不在河北,而是在浙江温州,它是项目建设单位。要建这个项目,必须有环评单位,就是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选择在什么样的地方,建这个项目,当时听说并不是在落地在抚宁县,而是另外一个县。做了当地县政府的工作,愿意把这个项目落在这个地方。更重要的角色环境维权的村民领袖,至少包括三个人,潘庆文、潘志中、潘佐富,今天潘志中、潘佐富两个人到了现场,就在后面。整个维权行动当中有夏军律师大力帮助,还有一些环保专家,像赵章元老师。我之后会提到一个片子,中央电视台09年做过一个关于垃圾焚烧片子当中也有国外专家间接的参与到这个案例当中。当然后面在后期还有环保组织的参与,像自然之有,达尔问自然求知社,媒体报道其实对案例进展有很大的影响。最后还要提及环保部和河北省环保厅,一个是项目批复单位,一个是评价单位资质的管理单位,跟他们有关系。

  介绍简要的历程,文章当中有一个很简单的梳理。当然碰到一些问题可以请潘志中、潘佐富,两位大哥纠正一下。起因于2008年11月,秦皇岛市政府跟浙江伟明签了项目的合约。到了09年4月,做了一系列工作之后,这个潘官营村当时的村长就带着人到现在的烂尾的焚烧厂的建设地去划地。但是这一行动开始遭到村民的群体反对。到了5月19号,项目获得河北省环保厅批复,引起了村民的上网。09年6月,当时在北京召开世界二恶英大会,在这个会议上有一些专家接受了中央电视台采访,当时中央电视台做关于垃圾焚烧争议的节目。这个节目播出之后,村民就注意到这个节目,原来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土地占用的问题,看到这个节目之后,发现这也是一个环境问题。根据这个节目他们开始自己调查,而且复制了节目光盘,发给村民,让他们知道这样一回事,通过这样一个宣传的动作,反对垃圾焚烧厂建设成了大多数村民的共识。到了9月份因为上访不断,当地的抚宁县副县长开始干预这件事情,希望不要上访,但是来谈一谈。先责令焚烧厂建设先停下来。但是到了2010年3月23号,当时村长为了完成任务,通过领一些费用的名义,骗取了村代表的签名,以此作为村代表是支持垃圾焚烧厂的一个证明,实际上是一个欺骗的做法。

  到了5月1号,秦皇岛市和留守营镇领导来到潘官营村,开始试图说服村民,也不是说服,告知你我们肯定是要干这件事情,当时声称焚烧厂完全没有污染。但是反过来他又要求村民舍小家保大家,这样一个说法是自相矛盾的,更加让当地村民后来觉得项目是有问题的。

  到了2010年5月底,员工停工的焚烧厂复工了,8月份村民通过很多努力。村民能够获得找到维权的渠道,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过了很多的努力,找到了夏军律师,在律师帮助下,向环保部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河北省环保厅环评批复。12月17日环保不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河北省环保厅环评批复。2011年1月四个村民代表就尝试诉讼的途径,起诉河北省环保厅,要求撤销该厅环评批复。根据他们掌握到土地的性质,还有一些程序上的瑕疵来起诉环保厅的批复的决定。因为进入到诉讼的程序,到了3月省厅责令这个项目暂时停工,因为在诉讼过程当中。与此同时村民在诉讼过程当中,交换证据,可以说是意外的获得了这个项目环评公共参与造假的关键证据,这个证据就是一百份伪造公共参与意见调查表到3月9号,因为拿到这样的关键的证据,村民就向环保部递交了对评价单位违法环评的举报书。5月27号,因为这个证据拿到以后,河北省环保厅如果再继续诉讼的话,可能会面临败诉的危险,很没有面子。27号很识趣的自行撤销环评批复,没有得到新的批复之前不能施工的,这就导致最开始看到烂尾的现象。村民6月8日达到了法律行动的目标,撤诉。

  这个时候环保组织开始介入,6月20号,五家在北京环保组织致信环保部,取消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甲级环评资质,这是重大的弄虚作假。到了9月7号环保部发生了另外一件事,跟江苏天楹有相似之处,这些焚烧厂想上市圈钱。9月7号环保部受理浙江伟明申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环境保护核查,为他们开辟了另外一个战场。9月14号村民向环保部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改变核查的决定,因为这个公司存在重大的环境问题。到了两天之后五家环保组织跟上联名致信环保部,呼吁暂缓批准对公司的上市申请。同样几天之后环保部做出答复,认为村民的居民气象科学研究院不能说明它有重大的违法行为,驳回了这样一个举报。到了12月14号评价单位不去追究它的责任,同样上市的建设单位因为存在这样的问题,同样不追究责任,而且让他通过上市环保核查。到了5月18日因为环保部不作为,村民起诉环保部,请求法院撤销环保部通过伟明通过核查的解决,但是这个案子一直未被受理。

  后来这个行动有了一个新的战场,就是村主任的选举。村民觉得土地问题跟谁掌握这个村的权力有直接关系,如果想真正把土地拿回来的话,应该争村主任的位置。因为焚烧厂事情的发生,这个村至少有一年是没有村长的,一直是村的支书在代理权力,而这个村的支书是跟维权的居民不是在一条阵线上。在村民的压力下,还我选举权口号之下,在压力之下,去年的11月29号,迟到一年村主任进行选举,没有料到村民对潘志中的支持是空前的一致,进行途中遭到当地地皮流氓破坏,使得这一次选举流产了。当然村民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违法行为,除了报案,要求市政府纠正这样的一个错误行为。到了一个月之后这个选举再次举行,当然这一次镇政府是严格的控制了整个程序,目的就是要确保不让反对垃圾焚烧厂这些村民当选。当然没有料到因为大量村民抗议选举程序不公,选举程序再次流产,所以到今天这个村庄到今天还是没有村长。环保组织同样在继续他的行动,到了今年的1月份,十家环保组织再次致函环保部,要求取消气科院环评资质,但是还是遭到拒绝。这就是整个邻避运动的简要的过程。

  刚才提到整个事情扭转形式的最根本的一个原因,就是村民掌握了环评公参造假的证据,就是这样的调查表,一共一百份。文章有统计,比如有60个村民作证说这个表并不是自己填的,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表。类似于这样的证验特别多的,从没有见过这个表,不是我自己填的,而且我不同意建设焚烧厂。还有一些情况,我们村委会盖一个证明我们村根本没有这个人。还有的情况更离谱了一些,这个人已经死了两年了,怎么可能去填这个表呢?虽然很罕见,但是这个造假是非常离谱的。还有一个外出所谓八年,实际上我们了解到情况畏罪潜逃的情况,也拿来造假。这就是一百份几乎全都是假的,除了有那么一两个可能还是在位的干部,不愿意作证。

  把这个行动归纳一下,整个行动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方面。从一开始的争土地,然后搞宣传,自我学习环境的风险。到依靠律师的帮助打官司,在打官司过程中,又意外的揭露出环评的造假,然后又碰到了建设单位要上市,开始反上市的一个行动,最后去年年底又在竞选村长。很多很多的行动,接下来我想还会有新的,因为烂尾的焚烧厂在那儿,不是一个结束,肯定不是一个结束。据我们所知建设单位去年透露过还想继续建,这个事情该是悬在那里。

  我个人在总结了一些启示,第一个就像刚才金梅说的,肯定是都有损失的,比如秦皇岛市有损失,这个垃圾消纳问题没有解决。还有建设单位实际上确实投了钱进去,现在没有回报,这也是一种损失。评价单位也是有损失的,他没有挣到这个钱,而且信誉也受到了损失。环保部同样也有损失,他的行政没有得到大家满意。但是所有这些损失,都不及村民的损失大。建设单位他有一百块钱,可能损失五十块钱,还有五十块钱,而村民原来只有十块钱,现在可能是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所以从结果来看,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社会的不公平。揭露了违法现象的人和造假的人他的代价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这个东西我们要纠正了。

  从过程来讲,村民现在取得的这些成就是足以让他们自己,或者让我们很多的关心这个事情的人是自豪的。我们也在文章当中总结了几条关于维权的经验,我就不细说。

  最后我想提的邻避运动,我们经常会用贬义词,或者说消极的理解去看待它。但是从这个案例和很多案例来看,邻避运动在现实当中产生了非常多的积极的外部化。我们在这个文章当中提到至少有一点,就是环评的公众参与。通过这个案例,公众参与的究竟要怎么开展?怎么样杜绝造假,实际起了一个让更多人受惠的一个结果。因为很多人想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一个贬义词?或者我们将来是不是要继续用这个词儿?我可能一个看法,我觉得就算不是一个褒义词,但是它也不影响是一个贬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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